川普當選的反建制海嘯——劉鎮東

kokfei     2016-11-11     55     檢舉

全球此刻大概陷入如何看待川普當選背後的成因:川普為什麼當選?是民粹主義、還是反建制?討論的結果,肯定影響未來的政治行動與經濟綱領。

川普當選美國第45任總統,可說是選民對美國現有體制(政治精英、華爾街、媒體)的政治革命和反叛。川普的當選,對美國政治、國際關係和全球經濟,都將有著深遠的影響。

當然,美國總統的權力不是絕對的,美國各個層級的民主制與分權制,將制約川普過去誇張的政治行為。上一個政治革命發生在2008年,歐巴馬突破重圍,在史詩般的浪潮中當選,但卻在施政中受到牽制,也在意識形態上接納現有新自由主義全球化的經濟格局,只是修修補補無大作為,形成2016年大選巨大的反建制海嘯。

歐巴馬2008年當選,是選民在全球經濟風暴後的反叛,惟歐巴馬政府仍然抱住華爾街,沒有大破大立重寫經濟規則,以致銀行得救,小市民卻失去房子和產業、經濟停滯;上一個政治革命的主角歐巴馬成了要被反叛的建制,而希拉蕊更被視為華爾街的代表人物。

時勢造英雄

這樣說吧,如果民主黨的總統候選人是桑德斯而不是希拉蕊,勝選的不一定是川普。又或者說,希拉蕊的副手人選若是華倫的話,也許結局並不一樣。

桑德斯與川普都獲得白人無大學教育背景男性選民的支持。如果桑德斯與川普在大選中競爭,這組選民不會一面倒向川普,而桑德斯還可能可以結合民主黨的少數族裔聯盟、女性選民和千禧世代選民的社會聯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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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普的當選,時勢是比較大的因素。從過去數年歐洲各國極左和極右政黨上台、到英國脫歐,乃至川普當選,除了反對美國現有的建制,還反叛什麼呢?簡單說,是反叛過去三十餘年的經濟模式:

第一、從1979年撒契爾夫人當選、1981年里根上台起盛行的新自由主義經濟理念,替富人減稅、政府縮編、私營化、砍社會福利、壓抑工人權利等,使美國大企業富者愈富、小市民貧者愈貧、中產階級消失;

第二、自1989年柏林圍牆倒下、「蘇東波」劇變、蘇聯主導的共產主義體制垮台後,資本主義不再有「敵人」、不必在擔心共產主義在工薪階層和農戶間發酵,資本瘋狂追求利潤,社會貧富差距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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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當年以貿易為主軸的新自由主義全球化有個悖論:全球掀起窮人向富國移民,而富國的工廠卻撤離原址移往發展中國家。在這二十餘年的大移民潮中,波蘭籍工人大量湧入英國,德國有很多土耳其工人,美國有很多墨西哥工人。亞洲版則是這樣的:緬甸工人到泰國當外勞;泰國工人到台灣、沙烏地阿拉伯當外勞; 印尼人到馬來西亞當外勞;馬來西亞人到新加坡當「馬勞」。同一個時候,整個東歐成了西歐的工廠;印度於1991年開放經濟;中國在1992年鄧小平南巡後,尤其是2001年加入世貿後,成為世界的工廠。一方面更多外國勞工來原本的富有國家工作,與最低層的工薪階級搶灘;另一方面,富有國家的工業職業都移到發展中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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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解2016年美國選舉的反建制海嘯,對於未來的政治行動,就得從這裡開始,而不只是從川普的文化排他言論出發。

川普的當選,意味著新自由主義全球化經濟模式的結束。從1970年代初起就以出口為導向經濟模式的馬來西亞,必須認真思考出路。

值得注意的是,川普的議程當中,與桑德斯、希拉蕊乃至共和黨黨內其他派系不一樣的是,他強調基礎建設的投資和從中帶來的就業機會。共和黨茶黨和其他派系大多以減稅和縮編政府預算和服務為主。為美國創造就業機會是川普的核心論述,他的墨西哥圍牆、穆斯林排外論述等,都建立在全球化沒有為小市民帶來就業機會,為許多已經長時間沒有看到美國經濟成長的中下階層帶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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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普當選,肯定會導致全球趨向保守、民粹。但是,我們必須回到川普當選背後新自由主義全球化受害者的反叛,以及就業作為政治最核心議題上思考未來的政治行動與經濟綱領。

另一點值得馬來西亞人注意的是,任何一場選舉,都需要社會聯盟的形成,不能只是政治聯盟而已。川普的勝選,是共和黨茶黨的勢力和白人非大學教育男性選民(全球化的受害者)的結合,後者從羅斯福時代以來,一直是民主黨的「鐵票支持群」。馬來西亞若要替換巫統/國陣政權,我們就需要思考如何把2008年起支持在野黨的非馬來人選民與馬來人中下層選民形成一個可以打敗巫統建制的社會聯盟。

(圖片來源: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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